叶利钦走了，留下了什么？

冯绍雷

      4月23日，俄罗斯前总统叶利钦因心脏病突然去世，享年76岁。这个曾经改写了俄罗斯历史的人物，现在也成了历史。那么，我们应该如何看待这位俄前领导人？他的去世是否会给俄罗斯造成某种影响？

       可以说，叶利钦是一个在特殊时期走上政治舞台的历史人物。从1985年戈尔巴乔夫开始改革到苏联解体以及而后的苏联—俄罗斯社会急剧转型，叶利钦在这整个过程中留下了他深刻的个人烙印。华东师大俄罗斯研究中心主任冯绍雷说：“叶利钦既与俄文化传统有关联性，又受到时代背景的深刻影响，在俄当代政治家当中，可以说他是一个面临特殊的历史性挑战的人物，同时也经常表现其自己特殊的个性。”

      叶利钦曾在当代国际关系史中留下一笔重彩，他对中俄战略伙伴关系的建立作出了实质性的推动。冯绍雷表示，苏联解体后，俄当时的外交路线主要是向西方一边倒，但从“一边倒”到同时重视东方和西方的“双头鹰”外交格局的转变，是在叶利钦任内形成的，而在其中，叶利钦更对推动中俄关系身体力行。执政8年，叶利钦也显露出一些施政特点，比如敢于任用新人，特别是在其第二任结束时，选择了普京作为接班人。事实表明，叶利钦的这一历史性选择是符合俄人民利益的。普京执政以来，在稳定国内局势、推动经济复苏、提升俄罗斯国际威望方面都取得了显著的成就。

      当然，作为一个有争议的人物，“叶利钦时代”被认为推动了俄罗斯国家政治制度的剧变和市场经济的确立，而很多俄罗斯人记住叶利钦，也是因为其在任时俄罗斯的急剧衰落。经济上，上世纪90年代，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累计下降50%，内外债增至2250亿美元；政治上，在向西方民主制度转变过程中，相伴而来的是激烈的社会冲突和政治角逐；而与苏联鼎盛时期相比，俄罗斯的国际地位也江河日下。1999年，叶利钦曾以总统身份作了最后一次告别演说，他承认：“我曾经希望通过一次跳跃就能彻底摆脱停滞、专制时代而走向繁荣、文明的将来，而这一跳跃没有成功，从某种程度上说，我是过于天真幼稚了，实际上问题要复杂得多，而许多人在这个复杂的年代里经历了磨难和失落。”其就任最后时刻的这一明确表态，无疑也为我们观察“叶利钦时代”以及上世纪90年代的俄罗斯转型进程留下了一个富有深意的重要参照。

    人们注意到，叶利钦去世之时，也正是俄罗斯将面临新的权力组合之际，不但议会选举近在咫尺，明年更将是备受关注的俄罗斯总统选举年。但作为一个历史人物，恐怕叶利钦对当前俄政局变动的影响已非常有限。一方面，俄罗斯政治文化传统历来就是一代精英一种风格，如果从继承性和断裂性两方面来看，可能前后两位政治领导人的不同风格和施政路线会表现得更为明显。事实上，“普京时代”不但大幅度改变了叶利钦时期的政治经济走向，并且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社会基础和政治精英团队。冯绍雷教授还指出，即便从另一个角度来看，上世纪90年代与叶利钦比较接近的政治团队，现在有些已经沦落海外，那些目前作为自由派尚活跃在俄政治舞台上的人也不成其为主流，因此，即便叶利钦的政治影响仍然存在，但已难左右大局。